英国脱欧在即苏格兰呼吁举行第二次独立公投这次会成功吗?

2018年10月,苏格兰首府爱丁堡2万民众上街游行,呼吁举行独立公投。随着英国脱欧日程的日益临近,同样影响着大不列颠国祚的苏格兰第二次独立公投又泛起了风声。

2014年,苏格兰政府就曾组织了一场独立公投,以决定苏格兰的去留,但在84.6%的投票有效率下,55.3%的选票表示反对,因此苏格兰继续留在英国。

2016年,全英公投决定脱欧,在是否留欧的问题上,62%苏格兰人选择留欧,与英格兰分歧较大,这让苏格兰民族党看到了赢得胜利的机会。

苏格兰民族党再次表示,将在脱欧进程完成后,也即2018年秋至2019年秋之间,组织第二次脱英公投。

▲英国四地区的脱欧公投选情,苏格兰有62%支持留欧,英格兰只有46.6%

在苏格兰独立运动的历程中,经济始终扮演着一个突出角色。上世纪80年代的英国撒切尔政府时期,带有强烈本土意识的苏格兰民族党曾在政坛极为活跃,这和撒切尔当时的经济政策有很大关系。

撒切尔政府为了甩开臃肿的机构负累,减少财政支出,选择推进国有企业私有化,开展了一系列去福利化的政策。

这对当时的苏格兰经济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因为彼时苏格兰是以重工业为经济支柱的,除了国有企业众多之外,经济还十分依赖于政府的帮扶政策。

这样的政策下,大量的工人下岗失业的同时又面临着社会福利的大幅削减,许多家庭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来源。

雪上加霜的是,在保守党的经济改革规划中,英国开始放弃制造业领域而转向以金融服务业为主。这对于以制造业为主的苏格兰来说,意味着剧烈的社会转型。

让苏格兰人更为不满的是英国政府对于北海油田的管理。北海油田有95%的油田和58%的气田位于苏格兰境内,若将苏格兰看作一个独立国家,那么北海油田91%的税收都将归苏格兰所有。

但实际上,英国政府在北海抽取了过多的利润,让苏格兰人愤愤不平。自1969年英国海域内发现油田以来,已经有410亿桶石油被开采出来,而巨额的税收收入都归中央政府所有。

在苏格兰民族党看来,英国政府对于北海油田的治理是短视的,在1994至2014的十年间,油田的上游产业经历了16次增税,在2011年,油田税率达到了81%。这让当地人感到一种涸泽而渔式的开发,对北海油田的未来充满担忧。

另外,苏格兰一直希望建立石油基金。他们想效仿挪威的开发模式,利用石油的收益进行投资,以造福后代。截止2017年,挪威石油基金的市值已经达到了万亿美元,令苏格兰人眼红不已。

而英国政府对此项方案是消极的,他们提出,目前已经错过了北海油田的黄金时期,石油储量已经不多,到2040年为止只有120亿至240亿桶,这样的规模并不能收获同挪威一样的收益。

抛开经济因素而谈,主张苏格兰独立的人们认为,他们在政治表达上同样受到了压制。

最为突出的,是在脱欧进程。在英国脱欧的关键—移民问题,苏格兰人同英格兰有较大的分歧。苏格兰的政治观点倾向于移民有益,无论是苏格兰民族党还是苏格兰工党,在移民问题上都秉持这种态度。

另外,苏格兰本身就是一个移民输出地,欧洲、北美和澳洲的国家都有很多苏格兰移民,所以脱欧与否更切实关系到苏格兰公民的实际生活。

苏格兰民族党斯特金曾指出,英国一旦脱离欧盟,很可能无力维护在欧英国移民的既得利益。

由此出发,斯特金向中央政府提出,脱欧后的英国,需要将制定贸易、货物、商业管理规则的权力下放给苏格兰地方,以方便苏格兰保留欧盟单一市场成员的身份,从而保证苏格兰人的权益,否则只有考虑独立这一选择。

此外,近些年苏格兰在英国许多政策上都保有反对意见。卡梅伦领导的保守党政府主张实行紧缩政策,而这种经济政策在苏格兰人看来,明显是不考虑他们的利益。

苏格兰在经济上较英格兰落后,民众生活更依赖福利,且赤字占GDP比远高于英格兰,2016/2017年度,其得到缩减的赤字占GDP比仍有8.3%,同年度全英却只有2.3%。

由此可见,紧缩政策带给苏格兰的压力无疑远大于其他地区。往更远了说,2003关于是否加入美伊战争,苏格兰持反对态度,但最终英国还是选择了参战。

2014年时,苏格兰独立运动虽然一时间闹的风雷四起,参与投票的人最终只有44.7%支持独立,可见其在民众间的基本盘仍然不大。

但新一次的公投,在脱欧风潮的作用下,苏格兰民族党获得胜利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

从欧盟问题来看,即便苏格兰脱英成功,其加入欧盟的道路,也是颇为困难的。欧盟明确表示,苏格兰不能够通过继承英国成员国身份的方式直接加入欧盟。

按照《里斯本条约》规定,从成员国中分离出来的国家是否可以加入欧盟,需要其他成员国的认同。

由此得出,苏格兰获取认可的可能性很小,同样面临着加泰罗尼亚独立问题的西班牙,首先就会提出反对。

此外,据此规定,任何提出申请的国家,在获得身份认同之后,仍需要重新进入到申请程序,排队等待审核。

从经济角度来谈,苏格兰人民恐难以如愿一夜暴富。虽然说,北海油田能够带来一部分的收益,但是由于开采设备老化等原因,开采成本日益增加,所能提供的经济效益是不能达到民族党估计的数据的。

另一方面,许多老牌石油企业,如壳牌,都不赞成苏格兰独立,他们担心独立后苏格兰政府会将国家成立初期的成本转嫁到企业头上,从而失去目前稳定和优惠政策。

另外,苏格兰政府的开支也会庞大不少。单从军事方面而言,苏格兰政府就要面临组建军队等许多问题,将失去来自中央政府的军费支援。

同时,苏格兰境内反核呼声强烈,如果独立成功,那英国政府就需要搬迁核基地—这带来了巨额的费用需要苏格兰共同承担。

除此而外,核基地的撤除也意味着苏格兰将失去相关的大量军工产业,这就将带来一部分就业岗位的消失,仅克莱德地区就预计有6500个之多。苏格兰当地的造船厂,也将失去英国皇家海军的大量军工订单。

苏格兰社会也面临着不小的压力。在近年来,苏格兰一直面临着人口外流的问题,年轻人口大量涌向了经济更为发达的南部(英格兰)。

据估计,到2035年,苏格兰人口的年龄中位数将达到44.2岁,将是全英国人口年龄最老的地区。届时劳动力的短缺会严重制约苏格兰经济的发展。

人口老龄化还将带来社会福利开支加大的问题。虽然现在苏格兰人不满于英国政府削减福利开支的政策,但实际上,一个独立的苏格兰能将福利支出提高的空间仍然十分有限。

随着今后北海油田产量的下滑,其财政压力的增加会不断挤压福利支出的空间,但那时候,苏格兰社会中却有大量的老年人口需要领取养老金等社会补贴。这样的情况,想来任何一个政府都无法轻易应付。

那苏格兰独立对英国有什么影响呢?是会带来好处的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苏格兰的独立对于英国来说是一种伤害。

在前文提到的核基地搬迁问题,除却资金花费不谈,英国境内除了苏格兰,也确实没有其他的适合建设的地址。

苏格兰在国土占比上超过英国全境的30%,其独立会让英国在战略上也更加受制于国土和地理位置。

同时,还会失去海、空军的重要基地。再者,苏格兰的独立也会刺激北爱尔兰的独立意识,将给英国政府带来更多的苦恼。

除此之外,英国在能源方面也将更加被动,因为除了北海的油气资源外,苏格兰还是离岸风能和潮汐能的宝库,占到欧洲风电和潮汐力电产量的四分之一,在2016年10月,苏格兰的风电就已经能满足200万户家庭的需要。

在目前这个清洁可再生能源市场日益开拓的时代,苏格兰在这方面的潜力对于英国是尤其重要的。保住了苏格兰对于英国来说,就等于保证未来的能源供应不受制于人。

在这场运动中,如何分辨政治家的动机和目的,对参与到合法公投中的民众的政治能力提出了严格的要求。

无论如何,全面、客观的了解英国政府的政策,理性的比较脱英与否的利弊,是苏格兰民众首先应采取的行动。

再者,苏格兰反复的脱英公投,也引发了英国本土政治家对国家主权问题的思考,如何理顺内在于制度本身的中央与地方的关系问题,将具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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